| 国家使命:共和国第一税案调查(节选十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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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来源:中国税务报 作者:张京民 李政 邵世宏 作者: 日期:06-08-07 |
中流击水 这是一个值得赞颂的集体。他们将身上最本质最纯净最美好的部分,化作五彩的光焰,在那块劫后余生的土地上升腾闪耀。他们为正义而讴歌,为社会的进步而奋争,为捍卫神圣的国家利益而战斗。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忠诚,用他们的生命和热血,在中国铸就了一座巍峨的精神丰碑。 夜深了,大海像一个硕大的黑洞,冥蒙浩渺。海浪拍打着堤岸,“哗哗”地响着,轻一阵重一阵,给人置身深海孤岛的感觉。胡杨站在迎宾花园的房间里,前面不远处是从海水里隆起的一座小山,让人感觉阴森森的,如巨鲸,如暗堡,如坟墓,于是那山那石就变成了她噩梦的一部分…… 这一天,胡杨同房间的一个上海女孩儿有事回去了。顿时,她感到形单影只,恐惧感一下袭上心头。 工作组成员胡杨每天晚饭后几乎都要继续工作,这一天也不例外。夜晚没完没了的工作是十分辛苦的,但只有工作时,她才不会感到恐惧。那时,她主要的工作就是复印从企业取证的材料,大家都用复印机,一个楼层一台复印机,要复印的材料太多太多,于是就得排队。各组的任务指标进度每月都写在楼道的板报上,集体荣誉感促使着每个工作组成员拼命地工作。复印材料像小山一样码在那里,大家都排着队,谁也不能加塞儿。那些复印机都是进口的,性能非常好,但仍扛不住日夜损耗,不长时间就坏了。由于复印的材料多,有时候要等到深夜甚至凌晨,通常是人轮流作战,然而机器却片刻不停。一台机器复印十万张就要大修,而这里的复印机往往印到七八万张就不好用了。女同志复印材料通常是当仁不让的,谁先来谁先印。但由于女伴走了,胡杨故意把它放在深夜,让工作陪伴她打发这恐惧的夜晚。 但是,工作总是会干完的。已是晚上两点多了,胡杨才回到自己的房间。当她不由自主地撩起窗帘,看到黑漆漆的山影时,她的心就狂跳不止,觉得头发都竖起来了。 各种各样的传言像坟墓里的阴魂一样,随着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钻到胡杨的想像里…… 胡杨实在无法入睡。她想像着有人拿枪瞄准她的样子。她觉得自己在房间来回走动,枪手就会在外举枪随着她的影子晃动,枪手会在某处提前扣动扳机,让子弹和她的身体在某处重合。她甚至想像着被子弹击倒的样子…… 这太可怕了。胡杨不敢再在房间走来走去了。她和衣倒在床上,这样或许目标会小些。又一想,还不行,这岂不是把活动目标变成了固定目标吗?那可更是一打一个准儿。为了避免一枪被毙命的结果,她学着电影里常看到的镜头,把被子伪装成有人睡觉的样子,而她自己却在暗处机警地躲藏。 尽管如此,胡杨还是害怕。她说: 当一个女人的恐惧达到极限,或者到了临界点时,她的思维就会出现问题。已是夜里两点多的时候,我拨通了楼下原来我们稽查科一个男同事的电话,我说我们房间那个女孩不在了。他感到很纳闷,说不在了?谁不在了?我说是上海的那个女孩不在了。他说她去哪了?我说她回上海了。他仍然很奇怪我对他说的这些话,他说她不在就不在了。意思是你干吗给我说这个呢? 这真是有些不正常。在通常情况下,一个女人半夜三更给一个男人打电话,告诉人家她的房间没有别的人,只有她独身一人时,实际上就是暧昧的暗示了。 但我那时一点也没有想到这有什么不妥。我见他仍然执迷不悟,就顾不得许多了,干脆就说我自己在这儿害怕!男同事在电话里反问了一句,害怕,那怎么办? 男同事肯定也是刚刚忙完手中的活儿,刚要倒头睡觉时接到了我的电话,他有些迷迷糊糊。当他意识到我的真正用意时,马上在电话那头说,好吧,好吧,我上去吧。我立马就说,好好好,你上来吧。 他就上来了。 两个人独处一室,又是一男一女,这就有些别扭了。他也想到了这一层,就说我们看电视吧。我说行,就把电视打开了。他想找座位,但电视正冲着床铺,他就说,那我就靠着这被子看吧。被子是上海那个女孩的,还没打开,他弄成一个卷,放在身后倚着,准备看个通宵。 电视的音量有些大,我赶忙把房间的门掩住,突然又觉得不对劲,就又留了一个小缝。 谁知我刚返回去,就听见男同事的呼噜上来了。 哎呀呀,真要命,排山倒海的呼噜声,炸雷似的,一浪高过一浪! 这可怎么办?从一个女同志的房间里传出男人的呼噜声,这怎么向人解释?我想来想去,最后决定干脆把门打开,就让他睡吧,就让他打呼噜去吧! 我就这样坐了一夜,眼睁睁地看着东方渐渐发白,曙光从窗帘爬上来,才算熬过了这一恐惧之夜。 “807”的经历太令人难忘了。如果生活是一部书,那么在“807”的那段经历,无疑是这部书中最精彩的篇章…… “歪风”袭来 “807”工作组的同志,精力已经大大透支。 有一天晚上,审理组组长李大忠去税务检查组组长韩秋办公室说事情。灯光下,韩秋见的脸有些怪怪的,说话时,李大忠嘴的一边一跳一跳的。她定睛一看,哎呀,模样端正的李大忠嘴歪了!韩秋不敢直接道破,就说:“李大忠,你的嘴怎么回事?”李大忠摸了摸自己的嘴,不解地说:“没什么事呀。”韩秋说:“你的嘴有些问题,你照照镜子。”李大忠来到镜子前,努了努嘴,说:“我没觉得歪啊。”韩秋说:“明天你赶紧去看医生吧。” 工作组的同志讲,李大忠真是人如其名,从他说话办事中就看得出他是一个忠厚、实在的人,大家都叫他“阿忠”。李大忠的工作是对检查组定下的案子进行复核和验收。审理组的同志不仅要懂政策,业务精,而且还要能够坚持原则,不怕得罪人。让李大忠去当审核组的组长,是一个再好不过的人选。工作组前后一共审理1400多个案子,由于各组把关严格,定性准确,全部办成了铁案。到目前为止,被工作组查处的案件,没有一位当事人提起行政复议或司法诉讼。 李大忠走出韩秋的办公室,在走廊上迎面碰见综合协调组组长刘建。刘建见是李大忠,立马叫住他,说,李大忠,我正要找你呢,给你们组的材料弄完了没有? 刘建站在过道的灯光下,灯光把他的脸部照得很清楚。李大忠见刘建说得很费劲,但却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,再一细看,很快找到了原因,原来刘建的嘴也歪了! 李大忠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刘建,想想韩秋的话,突然明白了。原来,人说话的时候和不说话的时候是不一样的,你要是把嘴抿起来或是绷起来,不说话时,那是看不出嘴歪不歪的。只要你一张嘴说话,嘴两边的肌肉就会用力,那就很难保持平衡。这个重大发现促使李大忠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,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了一会儿,最后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嘴确实歪了。他站在镜子前,足足呆了好几分钟。 “807”的歪嘴之风仍在不断蔓延,不仅是李大忠和刘建,也不仅是男同事,最后连女同事也得了歪嘴病。小姑娘贾敏,本来正是柳绿花红的好年华,谁知道这歪嘴病也缠上了她。弄得韩秋紧张得不行,说这可不行,咱小贾连婆家都还没有,以后要是歪着嘴可咋相对象呀?于是就赶紧张罗给她看病,让她到汕头扎针吃药紧忙活一通。 医生说,这些人都是因为过度疲劳导致中风引起的。在“807”时除了吃饭和很少的睡眠,剩余时间都在工作。晚上吃完饭,这些人最多围着楼走一圈,像犯人放风一样。因为规定工作组成员不准出宾馆,所以大家都很自觉,转一圈后就赶快回宾馆。宾馆的宿舍是办公室,各种案卷资料堆积如山,回去就又接着干,既像沙里淘金,又像愚公移山。就这样,一天天,一月月,久而久之就累出了毛病…… 潮起潮落 “807”的故事快要结束了。 如果把“807”行动比做一棵大树,这里记述的,不过是这棵大树上一两片绿色的叶子。 我们想给“807”下个定义,但很难。虽然可以概括为,这是一个维护我国经济秩序的国家行动,但还不够全面。“807”的含义太深广了。“807”是一柄利剑,将破坏经济秩序的毒瘤铲除;“807” 是一面旗帜,将工作组的大智大勇无私无畏精神高扬;“807”是一声号角,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秩序的进军令吹响…… “807”是对工作组兵将智慧和谋略的考量,是对新时期共产党人执政能力的检验,是对共和国机体局部创伤的成功疗治,是一部重建秩序社会的宣言书,一部可供后人研读的启示录,一种与邪恶势力作斗争的坚强决心,一种为了大局不惜自我牺牲的崇高境界,一次规范市场经济秩序的国家行动,一种所向无敌的气概,一种熊熊燃烧的激情,一种可歌可泣的精神! “807”是令人感慨的,也是令人振奋的。 “807”挥精锐之师,耗时一年,工作组共检查各类企业1142户,查实有虚开和偷骗税问题的企业1123户,占全部被检查企业的98.33%。经查实,仅1999年~2000年6月间,潮阳、普宁两市从事骗取出口退税的100多个犯罪团伙,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就高达323亿元,偷、骗税42亿元。在打骗专项斗争中,侦破涉税犯罪团伙150个,抓捕犯罪嫌疑人233人,其中被判处无期徒刑以上的就有29人,19人被判处死刑。 潮汕税案,堪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来最大税案。 打骗专项斗争的成功,得益于党中央、国务院决策的科学和英明,得益于国务院领导的高度重视和正确指挥,得益于广东省委、省政府的大力支持,得益于国家税务总局、公安部、监察部、中国人民银行等十多个部委以及最高人民法院、最高人民检察院的通力协作,得益于工作组全体成员的共同努力…… “807”以雷霆万钧之力,将该地区的邪恶势力摧毁,将寄生在潮阳、普宁两市健康肌体内的毒瘤切除,还当地一片蓝天! (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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